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發展經濟,不為財富──台灣才有全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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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經濟,不為財富──台灣才有全新未來 發文時間: 2015/8/2   文 / 姚仁祿台北 瀏覽數 / 18,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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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如我,數字概念又差,論寫經濟,實在汗顏;然而,近日有二因緣,讓我覺得,外行也該有話要說:

一是,讀《MEMEnomics:The Next-Generation Economic System》;二是,讀安藤忠雄《安藤忠雄:我的人生履歷書》描述企業家福武總一郎的話:「經濟應該為文化所用」。

《MEMEnomics》一書,似乎還沒有中譯本,我暫且翻譯為《文化基因經濟學》吧,作者Said Dawlabani說明,人類發展史上,Meme(文化基因)如何影響著各個時代的「價值系統演化」;他並闡述,以「財富計算成功與否」為核心概念的經濟學價值系統,如何在1980年代興起,1990年代達到高峰後逐漸式微,同時,如何在2010年左右被以「網路社群價值系統」為核心的新式經濟學所逐步取代。

作者更進一步說明,這樣的發展,並不會是個結束,人類不斷朝向更高人文價值追求的動能,會讓下一世代的經濟學,朝向更周全的「價值系統」發展,例如,良知資本主義(Conscious Capitalism),或者說「公益資本主義」。

今年的端午節,我們小小公司送給同仁的禮物,是每人自己挑一雙TOMS的鞋,目的就是期待同仁與「良知資本主義」發生關聯之後,進而能夠在自己的生活中,開始思考,為這種新世代價值觀,奉獻一己力量的可能性。

「公益」不是新的概念,以「資本主義」的方式賺到錢,捐助或自辦公益團體,台灣的企業家,一點也不陌生;但是「公益資本主義」,注重的是賺錢的方式,要有良知;不只不欺負人、不破壞環境,還要更進一步,照顧人、愛護環境。此外,更要學習,摒棄無限擴張,理解適可而止的商業模型,這就有高難度了。

我曾試試向不少成功的企業家,說明TOMS的「公益資本主義」商業模式(消費者買一項產品,TOMS送一件給偏鄉弱勢),得到的回應,多半是在有為者亦若是的表情中,夾雜著不解的眼神。

產業革命後 經濟概念大轉彎

如果,我們願意把時間表往回拉,Economics這個字源自希臘文字,Eco-有「環境、生態」之意;-nomics代表著「法律、規範」的意思;在1580年左右,這個字被解釋為「the art of managing a household」,有分配資源的管理藝術之意;1776年亞當斯密的《國富論》出版後20年間,這個字的定義,慢慢變成「Science of Wealth」,財富逐漸成為思考的核心。

換言之,「產業革命」以機器取代人力前,還沒有「大量生產」的能力,經濟這個字,重視的是「資源分配的藝術」,是一種哲學思考;產業革命後,企業家開始追逐「大量」,後來數位技術強化生產力之後,「極大化」概念深植在企業家腦袋裡,經濟這個字,就變成「財富累積的技術」。

「資源分配的藝術」,講究的是「倫理」,「財富累積的技術」講究的是「競爭」;人類文化思潮從18世紀開始,以機器生產為核心,變成20世紀,1960~1970年後以資訊處理為核心的「經濟思潮」演化,從媒體,到學院,研究「成功」、研究「擴張」、研究「極大化」,在企業的需求下,成為顯學。

每次,與客戶開會,常聽到有人把「極大化」(生產極大化、容積極大化、利潤極大化)掛在嘴上,我腦海裡,總會浮出秦始皇求仙丹,追尋長生不老的畫面。

現代經濟學追求成功、追求不斷擴張、追求極大化,這種基礎思想系統的發展,讓地球以及居住在此的物種(包括人類自己),各個吃了大悶虧,從1960年Rachel Carson苦口婆心的著作《寂靜的春天》開始,到了這個世紀,極端氣候,生態滅絕(例如蜜蜂大量消失),一件接著一件,終於讓大家,開始逐漸甦醒(還沒覺悟)。

經濟要為藝術與文化服務

好在,有些企業家覺悟得快,日本瀨戶內海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節」創辦人福武總一郎,捐助私產,建設故鄉,創辦藝術節,就是個好例子。

福武是蘇富比排行有名的企業富人,瀨戶內海直島人,日本最大遠距教學機構的創辦人。1986年,有感工業破壞環境,買下因汙染而失去綠意的故鄉直島南端;1988年,向安藤忠雄訴說他的理想,是以自己的經濟能力,促進藝術與文化發展,以藝術文化復甦故鄉,把荒廢的直島,打造成世界一流藝術家們大展身手的場所,改變來訪者的價值觀,成為磨練感性的島嶼……,他認為:「經濟要為藝術與文化服務,」經濟(財富)不是目的,藝術與文化才是。

感動安藤忠雄與世界一流藝術家的,正是福武先生這種古典的,以倫理為基礎的經濟思想,他不經營「累積財富的技術」,他心心念念,貫徹著「分配資源的藝術」。

安藤忠雄說:「2010年舉辦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節,吸引了非常多的人潮,令我非常驚訝。」福武先生投入20年,讓建築家的作品與藝術家的作品,在瀨戶內海的七個小島之間,感動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台灣,與全世界一樣,都在經歷,有史以來傳統資本主義結構的最大動盪,也許,政治、經濟、企業、教育、社會各界的領導人,都應該醒悟,台灣要有全新而且開闊的未來,發展經濟的重心,絕對是勇敢的將資源投資於藝術與文化,不是累積財富。

台灣經濟要回到源頭:「The Art of Managing A Household」,不要留在「The Skill and Science of Wealth Accumulation」,這需要領導人的無私、勇氣與決心,缺一不可,至於知識,那是本分。

(原文刊載於2015年7月份《遠見雜誌》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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