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見華人精英論壇 | 德不孤—期待杜紫軍部長推廣中堅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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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不孤—期待杜紫軍部長推廣中堅企業 發文時間: 2014/9/4   文 / 陳 冲台北 瀏覽數 / 7,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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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隨家父參加元宵燈謎大會,看到一個謎面:「軸心國,打論語一句」,家父毫不猶疑寫下三個字「德不孤」,囑我交給謎主(出題人),抱回一項獎品,至今印象深刻。此謎何解?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軸心國除德國為首外,還有日本、義大利等國,所以「德不孤」。

二戰結束70年,德國依然不孤,而且已是歐盟領導國,在世界舞台上更舉足輕重,去年貿易順差達1989億歐元,全球第一。本年7月梅克爾總理訪問中國大陸,抱回800億人民幣RQFII額度以及100架直昇機訂單,預計今年對中貿易將超越英、法、義的總和。當然在7月更令世人欽羨的是德國連敗南美勁旅,抱走世界盃足球賽的冠軍獎盃。

國際媒體在討論德國足球奪冠、經貿實力日盛的同時,德國特殊的Mittelstand又被提出討論。Mittelstand極難翻譯,英文、法文雜誌均直接採用德文原字。我早期文章譯為中堅企業,因為Mittelstand一般規模不大、未上市、家族擁有,但又不等同我國之中小企業,通常持有關鍵性技術而在某一特定行業/領域中有世界領先的地位,卻又不招搖(hide their light under a bushel),只專注於特定的利基。其行業可大至航太、小至文具,不過均為業界翹楚。專門生產實驗室設備的Sartorius公司負責人Kreuzburg有一段生動的描述:我們不是淘金者,我們只是銷售鏟子給淘金者。

許多國家發現德國此一特質均有意師法。本人於副院長任內即曾於中小企業協會致詞時表示應推動輔導台版的「中堅企業」;其後於101年間再次強調,行政院亦於101年10月8日通過「推動中堅企業躍升方案」,採取經濟部發展「隱形冠軍」的構想,由「建基盤」、「助成長」與「選菁英」三個面向來協助有競爭力的廠商專注本業、深耕技術,並每年頒發中堅企業卓越獎,近日據告已辦理兩屆,各有74及69家企業獲選,而這項方案的重要推手就是甫承重任的經濟部杜紫軍部長。

台灣在推動中堅企業時,係就廠商邁入國際市場可能遭逢之人才、技術、專利智財權及品牌行銷等課題,予以輔導甚或提供客製化服務。此一方策不能說不對,惟近日研究全球經貿發展,發現德國中堅企業的新動向,值得我國再思考。

德國有一家公司Preh,係1919年以生產收音機起家,發展為汽車電子裝置、零件的專業廠商,舉世各大名車,除日系車款外,莫不採用其產品,是「銷售鏟子給淘金者」的典範。個人對其標語:Zukunft braucht Herkunft(未來需要傳承),具承先啟後之意,強調世代傳統,又不忘展望未來,深覺感動。但近日發現其網站增加中文版,好奇點入發現該公司已於2011年6月被大陸均勝電子收購其74.9%股份,固然其監事會(即我國董事會)及經營會中德國籍仍占多數,但可以想像其技術、智財權及品牌已落入本為競爭者的大陸公司之手,這應該是比我國只單純輔導更高一層次的境界。

另一案例係德國中堅企業Putzmeister,以生產混凝土泵聞名於世,擅於輸送混凝土或各種粒狀、稠狀的物體。此一獨門技術使該公司在世界各地重大工程從不缺席,不論是技術輸出或設備輸出都極搶手,堪稱業界翹楚。但此一公司股東亦於2012年1月將持股全數轉讓予SANY集團。SANY為何方神聖?是大陸員工六萬人的三一重工公司,固然Putzmeister的網站上,公司仍設於德國小鎮Aichtal,也未設中文網頁,但明顯的又一德國「隱形冠軍」被隱形購併,技術、專利、品牌均已轉手。

重新審視我國中堅企業策略,其實相當正確,但當年思考顯然忽略一項因素:中堅企業是動態觀念,非僅靜態不變。世界在變,德國的企業文化、人力結構也在改變,家族企業如果後繼無人,當然要考慮另類的發展,併購、公開發行、國際化均是選項,尤其中堅企業規模不大,未上市又有關鍵性技術,是國際併購良好目標,當年認為德國Mittelstand不可能出讓,已非鐵板一塊,經濟部如能聯手科技部,選擇適當目標,以超乎以往輔導手段的方式(例如:海外併購),協助我國廠商在技術、品牌、專利及智財權方面有突破性進展,也可強化、補全「推動中堅企業躍升方案」。

德不孤,台灣更不能孤,加入中堅企業軸心國,杜部長任重道遠。

(原文刊載於2014年8月17日《聯合報》民意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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